去威尼斯前,这三个字是一个符号,表示一座与纽约、罗马、伦敦、北京相比无甚区别的城市,除了水很多,桥很多以外,甚至,如果按面积计算,它都不能算作一座大城市。当然,它是旅游胜地,全世界每年有许多人到那里游玩,但那又怎样?这个星球每年接待数百万游客的城市不止一座,那种由希望转为失望的心路历程也非止一次,所以,我有些好奇,但没有仰视的心态。只是对它的盛名怀有一丝希望,毕竟恐怕应该有所不同吧。
说起威尼斯的前世今生,可参看百度上的说明。基本上,我认为威尼斯是一座为了避难而建造的城市,是威尼斯人为了躲避北方南下的条顿人和匈奴人的入侵和抢掠而建的一座远离大陆的安乐窝。后来,由于地中海贸易的发展,威尼斯繁荣起来,再后来,又由于大西洋两岸贸易的兴盛而逐渐衰落,但曾经的繁荣留下的遗产实在很富足,足够支撑威尼斯继续它不朽的传奇。
我们前往威尼斯正是十月金秋时节,行前被告知,圣马可广场在此时节通常都是被海水淹没的,并且近些年来,被淹没的频率比以前高了。这让我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威尼斯城下陷和全球气候变暖的现实性。不过,我觉得很幸运,如果晚出生一百两百年,兴许就见不到这座伟大的城市。面对着人类今天对环境的毁坏速度,我决不认为这是个荒唐的念头。
天还未亮,睡眼惺忪中打车奔往老火车站。清晨的都灵宁静、清冷。六点到达车站,从自动售票机里抢出几张六点零五开往威尼斯的车票,连滚带爬地跳上了16站台的火车。隔壁的轨道里,是半小时后发车前往日内瓦、米兰、罗马的火车。下次吧,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再眼馋也无奈。从都灵乘坐火车前往,只需五个小时,天气甚好,北方的阿尔卑斯山一路与我们同行直到威尼斯。话说我们慌乱中没能买到直达威尼斯主岛的车票,因此只能在Venezia S.L站下车,这是位于威尼斯大陆部分的车站,不过不必发愁,只需跟着人群走,什么也不用担心。
公共汽车穿过长长的跨海大桥,极远处就能望见威尼斯港中巍峨高耸的船楼,一看便知是些巨型游轮。下车伊始,只是一块大大的停车场,岛外来的公交车辆以及出租车都停在这里,环绕四周的是意大利常见的民居以及一些出售面具的小店,只不见水色,虽然我确切地不知道威尼斯到底应该啥样,但这样的开局着实不符合我的预期。
人群越来越分散,走过几条小巷,跨过几座小桥,在一处平淡无奇的阶梯处,漫不经心地走下去,左转,毫无防备地,大运河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时刻,我承认,我被惊到了,就像在一处寂静无声的小巷里,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院落的小门,却发现里面正在举办一场热闹盛大的婚礼,我不由自主地,没有素质地喃喃吐出了两个字:“我靠”。
尽管从电影上图片上多次看见过威尼斯,但眼前真实的威尼斯还是与想象的威尼斯太不同了。
我觉得,这是一座有着童话世界气质的水上乐园,神奇、单纯、童心、欢快、丰富多彩、热情、喧闹,这没有米基的装嫩,唐纳的粗鲁,这是一个有着七个小矮人的快乐和宫殿般富丽堂皇的童话世界,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没有汽车!终于有那么几天的时间能摆脱它了,忙碌紧张的现代工业文明的产物。
乘坐公共班轮沿着运河前行,左顾右盼,两岸的财富与奢华晃得我眼花.无数扇形状各异色彩鲜艳的小窗户排列整齐地从眼前缓缓滑过,一想到每年冬季2月份狂欢节的时候,会有无数个小丑面具在窗户后面兴高采烈地晃动,彩带和闪着银光的纸屑仿佛在眼前纷纷扬扬飘撒下来,这种壮观的新鲜感真让人有着强烈的挠墙的愿望,但今年我恐怕见不到了,世间难以诸事如愿啊。
两岸游人熙熙攘攘,岸边人在给班轮拍照,班轮上的人对着岸边人按下快门,互拍之后互相兴奋地挥动手臂,无人能知道自己在对方相机中的模样,但都知道自己给对方留下兴奋愉快一刻,人们知道之后将永不会重逢,但会陪伴彼此一生。
你仔细去看左右的人们,都放下了矜持和伪装,就把这里当作一个大party,当然,我觉得威尼斯人是在喧嚣背后冷眼看着一切地,他们大把大把赚着银子的同时,依然保持低调:威尼斯热闹喧嚣了数百年,什么样的忘形之态没有见过?
我觉得,大运河只是客厅,客厅在功能上说,是宾主交流和玩闹的场所,外来的人们和主人为了希望愉悦宾客的想法削弱了这里的原有色彩,我很想看这里的原有面目,这才是威尼斯独有的,而体现主人风貌的,是它的书房、厨房和卧室,于是我们disembark去游玩。
威尼斯大得足够暴走的口干舌燥,小的足够使人鼓起雄心壮志妄图走遍岛上的每一寸土地,绿的树叶在十月阳光的风中沙沙作响,滤出一簇簇的金黄。我们穿街走巷,经受住无数酒吧的诱惑,忍耐了许多次绝路的无奈,我们太过兴奋,速度太快,居然差点掉进威尼斯的水道中。也有几次,寂静无人与一线天的狭窄空间让我们失去了方向感,不知进退,不过,幸好我们每次都能在忍耐不住之前找到厕所,票价1欧元,忒贵了......
世界各地人们都深爱威尼斯,但是本地人未必如此,资料上说,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已经有数万威尼斯人离开了威尼斯,因为地基在海水长期的浸泡下在下陷,同时因为温室效应海平面在上升,残酷的较量中浪漫永远是现实的手下败将,最切实的痛苦来自于最现实的生活。
遥想当年,威尼斯是权势与财富的欲望之都,今天,是旅游者狂欢的天堂,威尼斯,你到底是飞升还是堕落了?